願一路好走

 

這兩個星期連續兩顆大明星殞落，一是美國的保羅‧紐曼，一是日本的緒形拳。

這兩位明星拍過多部的好片伴隨著我們成長，已成為記憶的一部分，卻不約而同在這個秋意漸涼的時分離開人世，真的令人感傷。 保羅‧紐曼是從小跟著父親喜愛的明星。他那清澄的藍眼睛，和微微上翹的性感嘴唇，曾經在六、七○年代風靡無數影迷。從「朱門巧婦」、「鐵窗喋血」開始的早期電影便無役不與，到中年時代的「虎豹小霸王」「刺激」和晚年的「金錢本色」「金錢帝國」等，再再令人印象深刻，甚至晚年時更散發出一種超然看待世事的特別魅力，真的是在好萊塢少見跨越多個世代仍能屹立不搖的天王級演員，也是一個擁有多面向──從狂野、帥氣、內斂到深沉等多種角色都能勝任的硬底子演員。 就因為他是如此長青不老，所以當前幾年，父親那一輩的諸多巨星相繼去世時，我幾乎以為他不會是其中的一員。然而，現在他也走了。感覺童年時的好萊塢印象也去了一大半了。以後好像只有從老電影DVD來懷念他們。

對緒形拳的認識較晚，是在大學剛入學沒多久的時候。日本電影剛剛藉由金馬國際影展重新進入台灣，參展的有「楢山節考」等多部電影。系辦為了讓同學有更多接觸日本文化的機會，不知從哪裡借到Ｂ拷錄影帶，租了個教室選期播放（現在看來應該完全違法）。「楢」片太多人，擠不進去，結果我看到的是「砂之器」。當然那時候我對日本明星完全不認識，但那個故事看完之後的震撼，直到現在我都還深深記得。而緒形拳演出的小巡警，因收留可憐父子最後反遭殺害的角色，真只有深刻二字能夠形容。
後來看了無數緒形拳的片子，對我來說，他已是日本影片中環境的一部分了，只要有他在的場景，就有戲感、就有張力。繃起臉時不怒而威，微笑起來時又如溫柔春風，真是天生的演員。雖然有二子繼承衣缽，卻也都因為無法超越父親的成就而無法成為傳人。 兩位演員最特別的地方，就是他們對後輩的提攜與對工作的熱誠。儘管他們已經是縱橫影壇的巨星，與後輩合作卻不會擺出大牌氣勢；而淡泊名利、不在乎「明星」，而專注於演戲本身，則是最令人感佩的地方。
緒形拳喪禮上掛著他親筆所寫的「不惜身命」四字，說明了他的人生觀和價值，也為世人留下了典範。只盼望他們一路好走，在天堂仍能儘情的扮演人生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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