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22日 星期六

攀上浮雲階梯,那兒是什麼光景?


恭喜你,從此踏上雲之階梯。
但要注意,此階梯只能上不能下,
若想再回到地面,就只能爬到最高處,一躍而下


看到長谷川博己將演出新戲渡邊淳一原著的《雲的階梯》時,心裡本有不祥的預感。以渡邊老爺的情色手法,加上一男二女的情愛糾纏,我在心裡想像出這部戲的「黏稠度」。要不是想靠著露骨情色,就是聳動的愛恨故事來吸引觀眾吧。但以日本主流的連續劇來說,現在並不時興這樣的故事。因此,不免暗暗為長谷川擔心和抱屈。

然而一看下來,我所想像的情節完全沒有出現,反而是寫得相當漂亮的醫院反諷劇。這才想到:「啊,我錯怪渡邊老爺了,多年前那部《無影燈》不也相當嚴整真誠嗎。」

《雲的階梯》故事是從一個邊陲小島──美琴島開始的。在島上唯一的醫務所,只有唯一一個醫生執業。有感於自己後繼無人,因而大膽起用醫務所中年輕事務員,將他調教為一個可以看病的醫師。這名年輕人,三郎,有著什麼樣的過去,沒有人知道,只知他只有高中畢業。然而,他天資聰穎,又肯用功,很快的就成了醫生的得力助手。

原本,在這樣三不管的荒涼小島上,沒有執照行醫的行為早就是稀鬆平常的事。因此在島民的包容與需要中,冒牌醫師竟漸漸有了自己真能成為醫生的錯覺。

一次機緣下,他被迫上陣幫一位從東京來觀光的女孩緊急動了子宮外孕手術,救了她一命。後來才發現,此女竟是東京某私人醫院的院長之女。於是藉著女孩對他的好感,三郎抓住了機會,搖身成為東京醫院的醫生。

他卻不知,院長早就知道他的冒牌身分,在種種利害考量下,他成了院長的棋子,從此,他踏上能上不能下的雲之階梯,只有不斷向上,直到踩空摔下來為止……。

這個故事其實非常老式,以現在來說,反而是韓劇較喜歡運用的戲。日本劇評說它有著濃濃的"昭和氣味"。所以,故事的發展本身並不新鮮,重要的是編劇如何切入,演員如何詮釋。這部戲推出時,正好與另一台的"家族遊戲'強碰。對方也是舊作(小說)重編,也都是重量級的"戲劇性故事"。因此觀眾搶得很厲害。整季來說家族遊戲》遙遙領先,但事實上,很多人都是看A錄B,因而《雲的階梯》在網友間的反應也相當熱烈。

本以為是非常老梗式的故事,但在新的編劇和演員詮釋上,成就了一部有新觀點的好戲。
故事沒有一般這類戲劇的強烈情緒起伏,也不著重於人與人之間的衝突,而把焦點放在主角三郎這個人物在命運撥弄下,如何走上高峰,如何自行躍下的經過。每個周圍的人物都趨於合理,都有可解釋,可令人同情的背景。沒有一個角色是被貼上固定標籤,按公式呈現的。而這也就是這部戲雖為老梗,卻仍有新意,令人回味再三的原因。

首先是三郎這個人物。剛出場時,他是個沒有過去的人,懞懂畏縮,性格曖昧。看似老醫師與愛慕他的護士PUSH他走上手術台,彷彿一切都是被動。然而在手術台上,在診療間,他找到自己的價值,一個從小到大都與貧困,逃債相處的年輕人,第一次彷彿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份量。他發現自己可以幫助別人。原來那是只有戴上醫生冠冕的人,才能做的事。但因為他的努力,他覺得自己也能做到。儘管明知沒執照行醫是件犯法的事,但握著手術刀的力量實在太甘美,他實在不忍放下。

但命運沒有這麼容易放過他。三郎被動的性格,被人生磨得茫漠的腦袋,讓他如同順水飄流的小舟,不自覺的往泥沼流去。對他而言,一切都只是不可逆的。因此當他幡然醒悟時,已經太遲了。但到了最後,他仍將自己壓注,奮力一攀,再高高躍下。三郎露出必死的決心,炯炯對抗的眼神,那身影真是美麗。也不禁令人重新思考,當一個人的價值發揮到極致時,是真是假又有什麼重要呢?


三郎的矛盾也是最擊中我心的地方,因為除了少部分有著聰慧腦袋和明澈心靈的人外,大部分的人們如我,也許一生都是在庸庸碌碌,隨波逐流中度過。也許年輕時我們也曾立過大志,對自己的人生有過藍圖。但最終還是很輕易的淹沒在洪流中了。因而在看到三志抓住機會往上爬時,我不禁迷惘,若是自己得到那樣的機會,是否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呢?

相對於他的是東京醫院的田坂院長。他對三郎說,我了解你,因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沒錯,他也有著與三郎相似的背景,只不過他是個正牌的醫師。然而,作為醫師,他所關心的卻不是救人,而是如何汲汲營營的擴張野心。至此,無照醫師之仁心與有照醫師之黑心恰成對照。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假醫師呢?也許這正是原作作者所要讓讀者思考之處吧。

兩位女主角應是重點,但日劇已習慣不在男女情愛上著墨太深。但編劇將兩位女子為何愛上三郎的前因後果,非常細膩地藏在情節中,合情合理。我想,若是從前的編法,可能會就此二女的愛情表達手法多作描述(像是一是天使一是惡魔),但本劇對兩女的描寫,同樣既有可愛也有野心,雖然可悲,但也可憐。

最終來說,我想這部戲最吸引人的,還是在於沒有明確是非二分法的人物描寫。看到一半時,我便想起前年相當喜愛的一部韓劇"豪門"。明明是那樣強烈愛恨的故事,但沒有一個角色是完全對或完全錯,一切交由觀眾來判斷。事實上,在真實人生中,又有誰能斷言人在哪個階段下的決定是對還是錯呢?

本就是因為相信長谷川博己而看的這部戲,看完後更加覺得,這個角色非他不能成功。就像家政婦三田裡的爸爸一角。很多人都覺得那個角色誰演都行吧。找個B咖來當菜菜子的對手即可。但我仍覺得,爸爸一角若非長谷川,這部戲不會那麼成功。日本劇評說,他有種fragile的特質,似是脆弱的,矛盾的,如同水一般可令人塑形,但事到臨頭時又有股內在的強大力量。而他的精準演技,則更讓三郎這個角色充滿人性的魅力。

4 則留言:

  1. 等我把家族遊戲和阿鴨都看完後再來看這部
    不過,一看就知道是悲劇的戲
    內心真的要很強大才有辦法一次看完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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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的確不是很好進入.
    但後半段還是很有爆發力。
    而且我覺得編劇已經盡量避掉悲劇的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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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對吧,我第一集看到他被趕鴨子上架就列入必追名單了,細膩的狗血還是會讓人掉下去的....誤,其實真的是這劇點出醫療劇的新方向,還有真假該如何定義,嫉妒與自保等人性的探討,還有鈴木醫生的演技讓我忘了稻森的強妝,不過最後一集半真的是草草領便當加大愛台......不然這部戲應該要有更多掌聲
    夜裡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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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就醫院劇來說,這部戲的故事寫得相當巧妙,而且經過"平成"風格的修潤,少了很多老舊的氛圍,因此看起來不會太排斥。雖然我承認如果不是長谷川,而是草剪剛演的話,我大概會無視於這部戲的存在吧。XDDDD
    雖然最後好像顯得匆促,但我想故事所要講的部分已經結束,他的結局如何並不重要。更何況他的確到了一個可以為他所用的地方,也算不錯啊。XD
    這樣的結果只是撫慰一下多日來勉力支持三郎的觀眾吧:各位,忍這麼久,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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