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編日劇的心得

本來是想寫另一個主題的，但是昨晚看到好友的留話，倒是提醒我可以回想一下日劇中改編自漫畫和小說的狀況。

其實除了推理系列劇會照著小說演之外，早年的日劇少有改編，可以說日劇時代的興起，都是因為這些編劇的原創功力太好了。八○年代尾到九○年代前期，這些才華洋溢的編劇家，寫出一部部抒發自見，又能膾灸人口的戲，形成日劇的全盛時期。

然而，隨著日劇時段增加，劇本需要量大，這些原創劇漸漸不敷使用。而且點子一再磨光，於是改編自漫畫和小說的戲，便日漸增加。

我想，或許是小說改編有其難度，而且文學的質感也與大眾娛樂不合，所以較少見到小說改編的電視劇。有的話也多是屬於非純文學小說，撇開推理不論，只有像渡邊淳一、林真理子或山崎豐子等大眾小說有被改編過。

大抵來說，改編小說的確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大部頭的著名小說，擠在十一集的框架中嫌太簡略，輕薄的小故事硬拉得那麼長又嫌灌水。最重要的是，除了情節之外，太多文字中的情感和想法，很難貼切的表現。到目前為止，印象中改編得最好的，還是要屬０３年的《白色巨塔》，尤其它在６０年代改編過，但新版本捨去從前善惡二分的觀點，以新時代的想法，寫兩主角的對立和矛盾，以加強周邊角色的分量，表現更多人性的衝突，並且大手筆將集數拉長為兩季，使故事得以完整敘述。所以它不但充分彰顯原書的精神，又能表達製作的主張，真的令人驚豔。我還記得當時心中感慨的想，日劇的水準到達這種水準，美劇恐怕已無法比擬。沒想到這只是驚鴻一瞥……

將原書大翻改，卻意外成功的是《ANEGO》。這本書我並沒有看過，但在網站上看到日本網友對原著和日劇的比較時，不禁大為吃驚。因為這本書的原本構想是「愛情恐怖劇」。作者的重點放在是女主角心儀的已婚男子，其妻對她所做的種種陷害。這個故事能被編劇看上，並且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改成輕喜劇，大概跌破一堆小說讀者的眼鏡。然而改得極好，篠原涼子飾演的資深ＯＬ，勾勒出女性在職場與愛情的悲喜，看似忙碌其實空虛的人生，打動了很多女性觀眾（篠原也因此躍上電視劇大咖，成為ＯＬ代言人）。有人回頭去看小說，還嚇到晚上睡不著覺。這種狀況不知原作者看了會有什麼感覺。

然而，山崎豐子的《華麗一族》便差了一截。雖然製作單位努力依循之前的模式，但一方面背景時代不能改變，因而無法賦予故事新的意義（只能作為歷史的回顧），而新採取的觀點與小說迥異，是從兒子而非父親的觀點出發。以至最後犯了小說禁忌，就是作為故事觀點的主角竟然自殺死了。看到最後的觀眾大多一陣錯愕，可惜了這部鋪陳得還不錯的懷舊故事。

同樣因為新編而出現問題的是《砂之器》，電視劇為了與當年轟動一時的電影作區分，特地將原著整個翻過來寫，創意是不錯，但少了原著的驚奇度。主角父親的殺人原因依時代作了修改，無可厚非，但的確也少了力道。不過，我覺得這部戲最大的敗筆還是中居正廣。雖然他已經盡力了，可演技還是不夠光，可惜了渡邊謙來作對手，如果是更強的演員，這兩個角色飆戲一定很過癮。

純文學作品中以《改造野豬妹》令人眼睛一亮，但我覺得它幾乎已是編劇本身的創作，如果沒有原案，它可以重新寫成一本小說。而最令人慘不忍睹的不外乎《東京灣景》是也，身為這本書的編輯，當初得知它將被改拍時，真的十分期待，沒想到卻因為種種因素，改成了一部大爛片，完全沒有原著精神就別說了，劇本本身就毫無水準可言。每次看到時，我都會替性格相當NICE的原作者感到不值。

 

漫畫改編的戲比小說多很多。一方面漫畫較具大眾性，和娛樂性，而且已有圖像的畫面，呈現上比較容易，然而卻也有個不利的因素，那就是漫畫有其天馬行空的童話特質。把非現實的童話，用真人呈現在現實中時，若是編得不好，很容易讓人覺得虛偽。因此非現實的童話，以喜鬧劇的呈現較多。畢竟喜劇多以誇張非現實作為賣點，這類型的漫畫在改編上較不會遇到問題，早期像是《惡作劇之吻》、《白鳥麗子》或是近來的《花樣少男少女》、《交響情人夢》、《絕對彼氏》等，觀眾在看時，意識中告訴自己這是非現實，便能悠遊其中。

難度較高的是以現實環境為背景，架構的非現實故事。以《醫龍》來說，就常常令我在現實與非現實中交戰。若是虛構部分衝過了頭，不免讓觀眾覺得自己被唬弄了。此時，故事必須做某些修改，使之貼近一般人的生活。如果我記的沒錯，《東京愛情故事》的莉香性格之所以得到大眾女性的共鳴，是因為漫畫中的人物有了相當大的修改。而近期像《螢之光》，據看過漫畫的朋友說，幾乎也脫離原著在進行了。既使像是《五島醫生》雖然原著本身就是寫實性較強的漫畫，但在電視劇還是作了相當大的修改（以至在日本的支持者也分成了兩派），使它成為漫畫改編中，最有人味的一部戲。（其實我還想到多年前的《家栽之人》，那部也是以寫實漫畫改編，令人深受感動的一部戲）

前幾天剛發布一個消息，勇樣大人答應接下《神之雫》的演出。雖然不看漫畫的我，一直無緣見到這部紅透亞洲的作品，但我很期許它在改編成為戲劇後（到底是日劇還韓劇啊），不論是寫實或童話，都能是部水準之上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