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浪漫的音樂會夜晚

在《交響情人夢》中，當千秋王子與師父迷路費合作，在舞台上默契十足地演出拉赫曼尼諾夫的第二號鋼琴協奏曲時，學琴多年的他才彷彿第一次被激發出對音樂的熱情，這股由迷路費老師引導出的力量，不僅令他感動萬分，同時也大大震撼了在後座，已經站傻的野田妹。人稱變態天才的她，一直以來逃避自己的天份，不願面對鋼琴，然而就在這幕場景中，她第一次感受到古典鋼琴的偉大魅力，並且第一次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它彈出來。這首曲子，可以說是戲中改變他兩人的重要關鍵。

這首拉赫曼尼諾夫的第二號鋼琴協奏曲（以下簡稱「拉二」），的確就是這麼的有魅力。拉赫曼尼諾夫是俄國人，他所寫的鋼琴協奏曲，不像貝多芬等西歐音樂家那麼壯麗明朗，卻充滿著一股浪漫神祕的異國風情，抒情時令人神為之醉，輕快時令人躍躍欲起，而激昂時，則讓人熱血都跟著澎湃起來。老實說，它是我在看《交響情人夢》時，少數直接叫得出名字的樂曲。雖然一直懞懂地聽古典音樂，但「拉二」從以前聽過就很難忘記，因此看到這一段時，我可以深深了解野田妹的悸動，同時也暗暗佩服作者選曲之精妙。

開場白寫了這麼多，無非是要說明，為何昨晚捷克愛樂的「交響情人夢之夜」，讓我期待萬分的原因。

從年中得知捷克愛樂會在指揮馬卡爾的率領下來台登場時，我和阿熊就非常期待。一方面從捷克愛樂在國際上享有的盛名，就覺得它是一場不可錯過的音樂會，但最重要的是，《交響情人夢》的製作單位非常有誠意的前去邀請馬卡爾在開場時客串千秋幼年時的啟蒙老師維耶拉。這場戲非常之短，對於一般沒有古典音樂常識的連續劇迷也沒有任何意義，但他們還是這麼做了，當然，它不但成功成為話題，也讓我們這些交響迷充滿好奇。

再加之以原本他們來台表演的曲目，並沒有「拉二」，卻因邀請單位牛耳藝術裡的「交響迷」員工鼓吹之下，更換成這個曲目。（當然也是為了票房吧）所以我們便在九月初開賣的第一天，馬上訂下了這場冬季的宴饗。

從看《交》劇時開始的這一年內，我和阿熊便習慣性的收集戲中出現的曲目CD（基本上都是阿熊在收集啦，她本就是古典CD迷），「拉二」的版本也收集到三種。其中無條件的最愛無敵版，是波蘭鋼琴家齊瑪曼大師的作品。總覺得只有他的彈奏才能將拉二那種蘊藏在心中、足以融化冰雪的熱情表現出來啊（遠目）。因此當新聞打出這次「捷愛」合作的對象，是俄國的二十一歲鋼琴家時，心中難免有些不安。

好不容易盼到了這一天，前一晚的失眠完全沒有影響到我，從下午開始就專注力＝０的等待著時間的來臨。聽起來有點可笑，這彷彿是年輕時候郊遊時的興奮心情。直到開場，看到二十一歲男孩坐在鋼琴椅上時，我還有種恍如夢中的感覺。

捷愛在馬卡爾的指揮之下，果然非同凡響，再次證明前兩星期北市交的公務員式表演，只能當作熱身。綿密細緻的音浪，隨著指揮的動作，不斷的向我們湧來。其整齊劃一的程度，彷彿就像指揮操作下的線偶一般，令人嘆為觀止。難怪在國際上屢屢拿到大獎呢。可惜的是，因為坐在四樓，當鋼琴與樂團合奏時，鋼琴的聲音就被樂團蓋掉了，只能看到天才鋼琴家的手快速的在琴鍵上移動，卻聽不清楚它的聲音。（還好因為CD聽太多遍了，大致可以想像它的音樂為何）。

二十一歲就已經多次在世界各國演出，也和很多名指揮家合作，實在是不簡單，而且據節目單上說，他還已經考取了律師執照呢。然而，或許是年紀太輕，雖然他的演出既流暢又正確，但總覺得還是哪裡不足，似乎是急於表現，而少了詮釋吧。不過，他還年輕，未來還有很多時間和機會讓他體會。

下半場是捷克愛樂的《展覽會之畫》。這部作品的主旅律，因為廣告上常聽到，也算是很親切的作品。但是聽LIVE的「立體聲」還是令人大為震撼。當最後一個音符完結時，全場鼓掌聲叫好聲不斷。甚少有機會參與音樂會的我，很難想像古典音樂竟也像流行歌手的演唱會那樣，令人想激動尖叫。

而從另一個地方可以看出捷克愛樂的專業度，與獲得如此激賞的原因。那就是當觀眾數次安可，指揮馬卡爾盛情難卻，正打算是否要打破前一場沒有安可曲的原則，可是前一秒鐘他和其他樂手們還都站在舞台（不是指揮台）上，享受觀眾的掌聲，說時遲那時快，卻突然一個轉身跳上指揮台用手指向樂手，眾樂手則閃電似的坐下立即開始演奏。嘩，真是太酷了。觀眾們的手都還來不及放下呢。阿熊在掌聲中激情的說：「有維耶拉這樣的老師，怎會教出黑羽毛的千秋啊！」（^^|||||，阿熊，你也太入戲了吧）註：這句話太「專業」了，我可能有抄錯之虞，看不懂的人請略過。

這次真的是一次很難得的美妙經驗，腦中迴盪著樂音的同時，我已經開始請阿熊推薦明年值得一賞的音樂會。或許我也將晉身成為一個真正的古典樂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