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背後的嚴肅喻意--愛與寬恕終結感想(建議觀後再入)

我有個日劇發燒友，我每季看完片子時，就會向她推薦這季的好戲。由於我們的觀點很近似（根本是我強勢說服吧）她對我的推薦一向照單全收。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哭點很低，經常我看得很愉快的戲，卻得到她感動落淚的心得。當然更別提我自己都被惹哭的戲，像《風之花園》、《篤姬》啦，基本上都得耗掉她幾包衛生紙。最嚴重的時候，還會引發鼻炎，以至不得不暫時強迫停看一段時間。
因此要介紹本季日劇時，我便有些為難。本季最佳也可以說唯一值得一看的日劇，無疑就是一開始大爆黑馬的《愛與寬恕》，可是這部戲，若是推薦她看，恐怕會害她多日無法見人。
這當然是玩笑話。不過，這部戲的催淚功力之高，實在令人折服。它以平實不煽情的敘述，寫出人世間至真至善的親子之情，不論是受害者家人的痛苦，連加害者或旁觀者的痛苦，都能令人感同身受，不知不覺毫無防備地陷入一場淚水的洪流之中。
看完故事幾天，我極欲脫離情境，用冷眼旁觀的態度來剖析一下，為什麼自己會受到這麼大的觸動。一開始，我把它喻為一部極佳的「青少年犯罪訓誨示範帶」，值得每個觀護所作為感化青少年的教材。因為這故事設定未免典型得過分。一個「正常家庭」中的少年，因為一個令人不忍苛責的「正常」理由，殺了另一個「正常家庭」的幼童，沒有人能被貼上壞人的標簽同聲撻伐。可以稱之為「純潔的犯罪」。
然而在「正常」的犯罪社會裡，事實往往並沒有這麼單純，戲裡既然大家都是好人，那到底想說的是什麼？
直到法庭的宣判，我終於明白，故事或許是想以這樣的一個「純潔的犯罪」來提醒觀眾，既使是如此立意純潔的殺人，都是不可饒恕的罪惡，當然更別說是其他惡意的犯罪了。而故事另一個更重要的主旨，則是生命的重量。任何一個人活在世上，都有他應存在的價值與分量，即使他再令人討厭，做了再多錯事，別人都沒有權利取走他的生命。相對的，不論一個人犯了多重的罪，當他悔改認錯時，也都有活下去的權利。因為他也是生命－－這個嚴肅的道理，故事最終以愛來讓少年明瞭，那一聲聲「對不起」的吶喊，叫得人心痛難忍。因為只要他從愛了解了生命的價值，這個錯誤所帶來的痛苦，就會跟隨他一生一世……。
雖然可以看出編劇對兩方家庭的心情，都處理得非常平衡小心──畢竟若是戲中對加害者太多的同情，曾經受害的家庭又情何以堪，但它還是盡可能地試圖為兩種家庭找到一個「引路標」，以沒有經歷過這些苦痛的觀眾，或許沒有資格說這樣是對或是錯，但至少如果受害或加害家屬能夠如戲中所展現，找到放下痛苦的方法，那則真是人間的福氣。
故事播出到中後段，正好台灣發生中輟生殺死碩士孝子的事件。兩相對照之下，尤其令人不勝唏噓。猶記得凶手家人無奈地爭辯說「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孩子每天都有回家。」一如戲中加害者母親皐月剛開始的心情，更是讓人感受到父母對責任的自覺有多麼重要。
這部戲之所以成功，演員當然是最重要的關鍵，三位母親不同立場，但同樣為孩子付出的愛，在稻森泉、板谷由夏、田中美佐子的詮釋之下，呈現出極度動人的面貌。從稻森和板谷演至最後，形容憔悴的模樣，可見他們投入之深。童星嘉数一星的表現，讓人心疼得很想抱在懷裡揉一揉。使我每次都得提醒自己，不得因為他的可愛而忘了罪責之深重。最後的最後特地播出的殺青鏡頭，應該是特意的安排。一方面有種兩家人終於見到面，開心釋懷的含意，卻也同時反映，戲終人散時演員們可以開心相擁，但在真實世界中卻很難真正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