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的推理，飛天的想像

我一直覺得七八○年代的單元警探推理劇能一演幾百集真是個奇蹟。我總想不出來，為什麼類似的抓凶手戲碼，為何令人百看不膩。不過最近的日劇讓我重新領略單元劇要寫得好還真是不簡單。
或許是人情劇又拍到盡頭了，這幾季的推理警察劇明顯增加，到了這一季更是爆增。從古到今就有「安積班」「必殺仕事人２」「臨場」「ＢＯＳＳ」「名偵探守則」「MR.BRAIN」「33分偵探」等。這麼多警探劇同時出籠，要怎麼拍，才能不落俗套，並且推陳出新？而且我實在感到懷疑，真的有那麼多不同類型案子可以寫嗎？
果然不出所料，在一開始以華麗卡司和布景令人眼睛一亮的BOSS，有百萬作家原作為靠山的「臨場」，都出現調性疲軟的狀況，而用木村為號召的「MR. BRAIN」更是一開始就以不實際的推理，令人倒地昏蹶。到底這問題出在哪裡？
在此我不禁想到一齣美劇「結案高手」，可能有點岔題，但請容我介紹一下。這部也是以警探為主的影集，在美國剛播完第四季。它描述一位FBI的女探員從亞特蘭提斯調到洛杉磯重案組來擔任組長。她的手下全是一群虎背熊腰的大老粗，而且還略帶著歧視女人的心理。在這種險惡的狀況下，這個帶著南方人軟軟腔調，說話永遠帶著「謝」字的超有教養女主管，如何運用她特有的「軟功」和過人的能力，慢慢令這些大老粗警察心服口服，繼而成為破案率第一的警組，就成了最大的收視點。
我之前並不清楚這部戲，是從第三季開始看的。其實案情內容大同小異，但第一集，我便被女主角清晰的思路和犀利的問案技巧所折服。故事沒有華麗的背景，主要場景幾乎都在偵訊室，但故事還是扣人心弦。而女主角本身的打扮（到凶案地點還帶著白色大陽帽，永遠穿洋裝，到哪裡都背著她的大包包，活像個去超市買菜的主婦），和她私下像個小女孩（居然接到爸爸的來信不敢打開）的性格，都與戲裡的警察形成極大的反差，但卻讓她在辦案的過程充滿了戲劇張力和說服力。我後來發現，就是這種對主角的性格雕塑和角色間互動的故事，才是單元劇能足以成功不敗之處。
又如我最喜愛的日本警探劇「古佃任三郎」好了。這部戲之所以能連演三季，絕不是因為每集都請來大明星當凶手，而是因為編劇對角色獨到的雕琢，不但古佃本人渾身充滿了無窮的魅力，且在短短的場景中，便能速寫一位凶手的整個心態和背景，這些才是它成功的關鍵。
其實不僅是警探劇，就算是醫院劇或是任何單元劇集，每集中穿插的故事，應該是給主角灌注更多靈魂的元素，而不是最大的重點。這麼想來，便也恍然大悟，為什麼那些長年劇能一季一季的沒完沒了。因為故事的主角已經生活在自己四周，每天看他辦案、看病，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自然。反之，如果串演的主角，像個完美的木偶，或是努力請來再多的佳賓扮凶手，但故事卻沒有深入這些角色的背景，那一個個案子就只好單打獨鬥，挖到新梗時算他好運，但想不出新梗時，就只好新瓶裝舊酒，甚至飛天遁地，亂寫一通了。


PS: 忍不住要爆一下：BOSS經歷過第６集精采的「師生對決」後便逐步平淡化，第８集更是遜卡警察殺錯人的老梗。無獨有偶地，「臨場」第８集也用到作者自己在《半自白》的老梗，幫最親愛的家人死去（而且家裡就三個人，凶手不是你就是我就是他，有必要搞一整集神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