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柏絲坦演奏會

時序進入十二月，今晚迎來了蕭邦音樂節的最後一場──齊柏絲坦演奏會。今年三月開鑼的蕭邦音樂節，第一場薩洛的演奏便去欣賞了。十一場的演奏我買了三場，但最期待的齊瑪曼大爺因故爽約，卻得了朋友空出來的票聽了羅傑，夏季時趕稿如火如荼，忍痛放棄了歐爾頌和鄧泰山，直到年底才終於在期待中趕上了齊柏絲坦的演奏。而「齊大嬸」也沒有辜負我們的期望，表演了一場漂亮的鋼琴獨奏。

雖然齊大嬸享譽國際已久，但我從未真正認真聽過她的演奏。一開場看到一位如瀑的灰色長髮、黑色亮片禮服裹粽子般的肥嬸出現，我還以為是在旁翻琴譜的女士。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不過，她一坐下來，連氣都沒喘一下，便以一個響亮的音開始她的演奏。

第一首是蕭邦輪旋曲。這首曲子我不太有印象，但她剛勁有力，粒粒分明的琴音立刻吸引了我。雖然她彈琴十指的力道都很均勻，充滿了活力，但臉上卻看不出一絲變化，只偶爾在需要快彈時，撐高雙眉，表現出她的專注。

接下來是《第一號鋼琴奏鳴曲》和《華麗變奏曲》。她的每個音都非常紮實、清亮，不但與薩洛的輕靈快捷不同，也與羅傑的朦朧輕柔大相逕庭。我想觀眾們應該也同我一樣，感到胸中的共鳴越來越激昂，在上半場結束時就有人大聲歡呼，謝幕兩次。

由於我沒買節目單，不知道下半場的曲目，但一開始就知道不是蕭邦，時而狂暴時而溫柔，高低起伏極大的音樂，猜想會是俄國作曲家的作品。後來看了節目單，的確是拉赫曼尼諾夫的《六首樂興之詩》，這倒是令我有些驚訝。這六首完全不像拉赫曼尼諾夫其他作品的浪漫或異國情懷，而是非常有俄國嚴酷環境的氣氛。最後一首是斯克里雅賓的第三號鋼琴奏鳴曲，可以看得出大嬸對俄國作曲家的作品造詣極深，彈起來行雲流水，充滿感情，我和朋友都覺得她的氣勢已可與男鋼琴家媲美，但收斂時又溫柔甜軟，不像阿格麗希那麼雄壯，真正是了不起的音樂家。

最後的安可曲，我沒聽懂她報的曲目，但很像是舒曼或舒伯特的曲子，風格變得輕柔舒緩，第二、三首，她則是和兩個兒子一起六手聯彈。最美妙的是三人默契十足，弟弟彈奏時轉頭看著哥哥微笑，兩人沉浸在樂音中的神情，尤其令人感動。

想想看，家裡有個如此出名的鋼琴家媽媽，會有多大的壓力？但他們兩人都能喜愛音樂，並且一同表演，這種幸福真是非常不易。而我也看到齊柏絲坦在彈琴外的另一面，那是為兒子感到驕傲的母親面容。

附記：兩位兄弟將在１２月７日與台北市交合作演出雙鋼琴協奏曲，指揮是客座的日本指揮家飯森範親，不過時間太趕，可能沒機會去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