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想驚動大家,不過因為朋友們十分關心,所以就在此說明一下經過,原本不知道的朋友也不用特別掛記。
母親發現頸椎長了腫瘤是約莫一個半月前的事。
原本以為骨刺變得嚴重了,每周兩到三次的水療都不能紓解頭疼和頭暈的問題。這樣的狀況長達兩三個月,雖然我不時嘮叨要她去仔細看一下醫生,但她怕麻煩就是不肯去。
最後還是水療的訓練師說話比我有份量:「頸部如果痛的這麼厲害,還是去神經內科看一下吧。」
內科醫師檢查了先前的X光照片,看不出什麼,不過他還是謹慎地把母親轉到外科門診,排了核磁共振。去看報告的時候,我沒有陪伴,母親是水療結束後「順便」去的。
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外科醫生說第一、二節頸椎間長了一個約二公分 大小的腫瘤,但為了慎重起見,一周後安排做進一步的「磁振造影」吧。
母親脫了鞋,就這樣光著腳坐在進門玄關告訴我醫生的決定。在這種時候,她心裡想的卻是為什麼忘了問醫生:「是什麼時候開始長的。」
我立刻拿出習慣的理性和冷靜,和母親討論出一個結論:做完下一次檢查,就開刀吧。「不逃避,積極就醫」是父親過世後我和母親一向的原則。
經過了檢查和難熬的等報告期間,我們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終於在上周一來到了門診時間。我難得向工作告了假,陪母親到醫院去。
進門的診療經過是這樣的。
醫:最近頭痛有沒有好一點?
母:?
我OS:這種情形還會有好轉嗎?
醫:是說吃了止痛藥之後,有沒有比較不疼。
母:我沒有吃止痛藥,想說還是等開刀好了。
醫:嗯,很好,決定開刀是對的。像你們前面那個病人……就是那個腳一拐一拐的太太,她就#@&#*#*&$……
我:(打斷醫生的話)請問那我母親何時可以開刀?
醫師轉向電腦,打開造影片。不斷轉動滑鼠指著那個白白的圓球狀圖片。
醫:你看,就是這個。你看,你看(不斷的變換各角度照片),有3.8公分 哦(電腦畫面出現一個比例尺自動顯示長度)。願意開刀是最好的,其實也沒有別的辦法。我是怕你們不想開,很多人一聽到這種情形,都不想開刀。
我OS:既然都說要開了,你說這麼多廢話做什麼。
醫:不過開刀總是有風險的,就像有人走在路上就被車撞死,有些人不會。坐上飛機也有可能發生空難一樣。有時進了開刀房,也可能當場中風或者就這麼走了……
我:(再度打斷醫生的話)醫師,你這麼說是……?你是指不要開刀比較好嗎?風險很大嗎?
醫:不是,我只是要說什麼狀況都可能發生。而且你(指我媽)已經七十歲了,如果二十歲來開刀當然沒什麼問題。七十歲風險當然就大很多。……
總之,診療就在這種陰沉的氣氛中結束,還是在母親提醒下才開了住院單。
我們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家,在車上我問母親怕不怕,她很無奈卻又勇敢地說,怕是怕,但一定還是要開的吧。
第二天順利進了新大樓的病房,我帶母親做了幾項檢查,回房休息後,就被母親趕回家了。但沒想到晚上我打電話給母親時,母親告訴我,醫生來巡房了。他又說了撞車、中風那些話,讓她很不安。
我掛了電話,心裡跟著忐忑起來。雖然母親第一次做完檢查時,我們就已覺得「情節重大,心中沉重」,但診療到住院之間,醫生的反應實在令人太不安了。
「年紀大所以容易長東長西的。」這是醫生自己說的話,若是如此,七十歲因為腫瘤而開刀的病人應該不在少數,但如果每個七十歲的病人,都有這麼大的死亡或癱瘓風險,除了一再警告之外,難道沒有別的法子嗎?
那天晚上是我成年以來最彷徨失措、害怕軟弱的一晚。最糟的是,身邊沒有人可以商量。我第一次感覺到獨生子女的悲哀。若是明天醫生決定了開刀時間,我會不會把母親送上了斷頭台呢?這種感覺不斷侵蝕我。最後,在和母親友人及朋友通過電話後,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立刻打電話給母親,告訴她我無法信任這個醫生,我們先出院再做打算。
母親原本不太情願,因為這會不會得罪醫師,會不會對幫我們介紹醫生的水療訓練師不好意思,會不會變成全部自費,會不會……。
那一夜我和母親都沒睡。
隔天下午,我來到醫生的門診前等了許久,想了各種說法讓他同意母親出院。不過進入診間時,我只用了一個理由,而且沒有說謊。
我:醫師,我媽想先不開刀了。她說她害怕……
醫:好啊,不開就不要開,沒問題,何時想開再來就好了。像剛才那個病人@#$@#**#$&#@#$@……,你們不開,我才鬆了口氣呢。我告訴你啦,反正你媽痛到不行了就會來找我開刀的。
我:(心裡幹了數次,但臉上還是露出軟弱無知的表情)那我想請教一下,像我媽這種狀況,開刀的成功率有幾成?
醫:(不看我只看電腦)大約有七八成吧。
我:那中風的機率呢?
醫:很小很小啦。
我:那您跟她說會中風是……
醫:每個人進手術房都要承受中風癱瘓或死亡的風險啊!
我:……那,我們何時可以出院?
醫:隨時都可以啊,你們想出院就出院,沒有問題。
我鬆了一口氣,在那種語言威脅的氣氛中,我只想帶著母親快快逃離這個地方。回到病房,我快速的收拾行李,對護士們言必稱謝,然後用最快速的動作辦完所有手續。
在回家的車上,母親也忍不住說出心中的害怕,若不是種種顧忌,和對病痛的恐懼,我想她早已衝出診間,再也不想看到那個醫生的半張臉(下半張都隱在口罩裡)吧?
我不禁想,醫生果然是個困難的工作。也許他在高中時期,因為對醫科的興趣,因為理科很強,而考上了醫科大學,從此不眠不休地浸淫在醫學的研究中,終於拿到了執照,開始發揮自己的長才。但他卻忘了最重要的人文學習,那就是與人溝通。了解、體諒病人的心情,說出正確而非威脅的話,與病人一起用樂觀的態度面對病情,也是醫生工作的重要環節啊。但這位醫生卻是嚴重的失衡(醫術如何我是不知道),最後導致這種結果,實在令人嘆惋啊。
倒是母親在醫院時,得到隔床的同年老太太建議,開始服用一種草藥。見不見效一個月內就可見分曉。我們決定先姑且一試。若是不行,再去別家醫院請別的醫師看看。這是目前我們家的情況。
嗯!這醫生腦袋想的只是先撇清責任,抱著一切都是家屬決定,與我何干的態度。病患與家屬碰到這些奧醫,真的只能自立自強自我判斷了。佩服妳的冷靜、果決,而這一切煎熬只有你自己最知,加油並祝福!!!
回覆刪除謝謝鼓勵.我基本上都還好,如果同事問起你再幫我回答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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