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季的《耿直男子》與《不屈的女人》,彷彿兩位大編尾崎將也和遊川和彥好像接到同一個考題來各自發揮。會這麼說不是沒有原因,除了主角雖為一男一女,但個性都一樣擇善固執之外,身邊都會有個對照組的油頭滑腦配角,而且都遇到了未婚生子的問題,寫的幾乎是同樣性質的東西,只不過兩部戲的詮釋方法大為迥異。兩部戲分別在周二與周三的十點播出,同時段觀眾自然有所選擇。《不屈的女人》幾乎以兩倍高的收視一路長勝《耿直男子》,其原因頗為令人玩味。
《耿直男子》說的是一個在建設公司就職的單身漢,正直-正義感-好打抱不平,因而雖然深獲同事、後輩的愛戴、主管的青睬,但經常與人發生衝突。沒想到剛直不阿的他,居然遇到一個厚臉皮、愛占便宜又滑頭的女人,她的出現給了直男很大的衝擊。他一邊不斷想甩脫對方,一邊卻又不自覺地管起她的閒事,漸漸成了一對歡喜冤家。
這部戲剛開始時,還算相當有趣,尾崎有營造出《不結婚的男人》裡的幽默氛圍和輕盈步調,而佐藤隆太也努力甩開《ROOKIES》裡的傻笑教練,表現義勇先鋒的火車頭性格。但隨著故事發展,這種幽默漸漸消失,耿直男人不忍拒絕「好女人」的示好,而開始陷入「不誠實」的泥淖。故事也進入老式的「我該選擇你,還是她」的模式中。滑頭女因受到直男的感召,漸漸不再滑頭,變成成就別人的好女人……故事到這裡,似乎有點模糊,為人處事真的可以「耿直」到底嗎?面對人世間複雜的情感,耿直是真誠,還是作為掩飾其他的藉口?最重要的是,以「耿直」之名可以堂堂正正地傷害別人嗎?
我本以為作者會告訴觀眾,在這個遇事左閃右躲、尋找捷徑的社會,「耿直」這帖方子可以給我們什麼樣的啟示,但反而看到耿直並不能將人生難題處理得更好。當然,直男最後面對自己的真心,而選擇了滑頭女,但另一位女子成為犧牲者的處理似乎太過草率,我不知道會不會造成反效果。
至於《不屈的女人》,描寫的是一個考了九年律師都無法通過的女子早紀,外表僵硬、古板,不懂人情世故,連生活也「條例化」,她的口頭禪是「你這個說法錯了,希望你改正」,最常做的事是糾正別人念錯她的姓。她為了堅持自己考上律師的理想,過著儉省自律的生活,住在發生過凶殺案的房子(只因房租可以半價),拒絕老板為她升職的福利,然而卻因為男友和公司作法違背自己的原則,而與男友分手、辭去公司,陷入更貧困的生活。
真的有這個必要嗎?初看這個破題時我並不是很能認同。
不過,早紀並不是完人,她其實也在時時問自己的問題,但答案總是回到自己的良心。隨著故事的進展,高中老同學因為在家庭受到先生、婆婆的忽視,開始天天來管早紀的閒事。而另一名虛有其表的輕浮帥哥警官,也在不斷管閒事的過程中,因為早紀厚重的人生態度而愛上她。
早紀為了堅持原則,而接連遭遇分手、失業、喪母,但她依然堅持故我。也在這段患難過程中,與同學和警官成為互相共勉的好友。最重要的是,三人都在這過程中,審視自己的內心,包括早紀,直到32歲的現今,才恍然明白人生不能只靠自己,而是需要與別人互相扶持才能過下去,因而修正了不容有錯的尖刻性格(這或許是她九年都沒考上的原因之一)。而一向油滑、逃避責任的享樂派同學,則在早紀的薰陶下,誠實面對自己的人生。得過且過、其實膽小又感性的警官,也面對自己其實不敢面對霸凌的過往,勇敢辭去警官,改行做廚師。兩人像是早紀的追隨者,在不屈的大旗下找到自己真正的人生方向。
遇到困難不要退縮,即便是自己的缺點,也要勇敢向它奮戰,或許才是「不屈的女人」故事中最想說的主題。而三個主角(其實是四個,包括早紀的男友)的故事很有真實感,每每打動人心。故事從感性出發,卻不時透出旁觀的嘲弄幽默,令人會心一笑,成就了一部相當不錯的好戲。
不過,兩部戲的演員都有令人印象深刻的演出。
《直男》中作為對照組的酒店老板(渡部篤郎),明明是個爛人,但遊戲人間的性格卻反而是「始終如一」。尤其有一幕女主角昏倒被送進醫院,他也趕來關心,卻被宣告女主角懷孕,爸爸可能是他時,他嗯嗯哼哼的慢悠悠轉身溜走,一臉深思的厚臉皮模樣實在令人捧腹。
深田恭子雖一向不為我所喜愛,但本戲裡死皮賴臉、油嘴滑舌的模樣,相當有「存在感」,令人忘了她以前喜歡「裝可愛」的做作表演。事實上,這個女子的一言一行不時吸引人注意,是最特異的女主角之一。
《不屈女子》裡菅野美穗將外表直硬、內心熱情的女子演得相當巧妙,有些地方把死板表現得太過卡通化,但比起前一部「一休和尚之奇娜」來說已經算是好得多了。
但這戲還是因為有了谷原章介和永作博美,才能得到如此的成功。谷原將花心、輕薄表面下的苦澀,表現得相當出色。而永作博美的演技更是不在話下,她讓人看到虛榮、浮誇的女人,也有真誠可愛的另一面,自然不做作,真是一等一的好演員。
兩個編劇會在同時推出這樣的戲或許其來有自,大家厭煩了商場上為迎合需求而說謊、敷衍,為表現世故而虛偽、妥協,而想回歸純樸、直率、堅定等良好德性。但這條直路確實難走,這兩部連續劇恐怕也只是投池的小石,過後便不留痕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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