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8日 星期四

令人動容的刑警樣貌--點與線

松本清張的《點與線》應該是《砂之器》之外的另一篇代表作。不久前我也看過新版的小說,所以去年一得知它將改編成電視劇時就十分期待然而左等右等,就是不見網站上有哪個熱心的單位提供檔案本以為石沉大海了,沒想到最近卻終於成功看到這部片


這是朝日電視
50周年紀念作,別看它只是4小時的特別篇,但陣容可不比《華麗一族》差(按:《華麗一族》是TBS電視開台55周年紀念)。演員有北野武高橋克典柳葉敏郎、夏川結衣、竹中直人、內山理名等,還有不少老演員特別客串,幾乎每個出場有台詞的人,不論角色多小,都是熟面孔。令人看得非常過癮。

由於這故事已經是經典級,所以如何將大家已知的故事還原,並且用戲劇的方式表現,就成了這部戲最大的挑戰。這幾年好像有股懷舊潮,像是較短篇的《天國與地獄》、《犬神家一族》或是長篇的《人性的證明》、《華麗一族)都先後在改編上下了不少工夫,但優劣互見。剛開始看這部戲時,對此也有點憂慮。

所幸這部特別篇,在劇本的編寫和拍攝上都看得出非常用心。我記得在看松本原著時,覺得它的文字太乾澀,情節也不夠精彩,可惜了它的巧妙布局。但電視劇則盡可能的隱去了這方面的缺點。它一開始就點出這故事最大的關鍵:「空白的四分鐘」,以及看出這個破綻的鄉下老警員鳥飼重一郎(北野武)。

故事是說在九州的一個荒涼海岸,有一對男女疑似殉情自殺。然而到現場勘驗的鳥飼卻覺得案情不單純,堅持有他殺之嫌,但不被警局所採納。然死去的男子是政府某單位的公務員,該單位正涉及某建設弊案。於是東京總署的年輕刑警三原也認為凶手另有其人。兩人最初掌握到的關鍵就是,疑似凶手的人曾與兩位料亭女中,在東京車站十三月台,看到兩位死者在十五月台上車。然而,經調查後發現,從十三月台穿越十四月台,看到十五月台的機會,每天只有短暫的四分鐘。這個重大發現,讓他們確定,這起事件絕對是一個謀殺案。

在小說中,鳥飼是一開始負責偵辦的員警,但大約三分之一後,他就退場由年輕刑警三原接力完成。他沒有來到東京,自然也不知道四分鐘的關鍵空白,他的出現通常只有在書信中,令人對他的印象有些虛浮。但電視劇則改以他為主角,具體地將他描述成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硬漢警員。明明就快退休,卻不假外出偷跑到東京,後來帶著年輕的三原,發現四分鐘的空白,於是一路鍥而不捨的挖掘線索。一度差點被趕回博多,支援被截斷沒錢還去當錶;聽到東京總署受到上級壓力停止偵查,他還出手與三原打架。他總是戴著一頂很拙的帽子,從不離身,只因為那帽子是他死去的老婆縫給他的。後來,不小心把帽子丟了,那給他的打擊比沒破案還大。以此描述他對亡妻的深刻情感。在北野武精采的詮釋下,這個鳥飼警員鮮活而立體的站了出來。

但當即將破案之際,三原邀他一起去破案。他卻拒絕了。之前無論怎樣都不退的他,卻絲毫不眷戀這共享榮耀的一刻。他只是個鄉下地方的小警員,卻憑著不屈不撓的意志,為了破案一切都可以不顧,因此成了東京總署人人敬佩的前輩。這部分是編劇從小說中延伸出來的創意,描寫得可說相當動人。

另一個精彩的地方,便是此劇活化了原書中的場景。這故事發生在昭和三十二年(一九五七),主要的場景是在火車站。當時的火車最快的只有特急,而且班次很少,一般人都只能利用急行。而發生關鍵場景的東京第十三到十五月台,現在已改成新幹線,不復存在了,為了如實表現當時的場景,製作單位竟然重建東京車站的月台。並且找來當時的列車,也搭出當時新宿車站附近的場景。當然對我們外國人來說,或許並未有太大感受,但仍能體會到看小說時感受不到的氛圍,對於製作單位的用心,著實感動。

至於情節方面,由於小說中對案情的推演,大多是以警員對話,想法或書信來表現,幾乎沒有什麼情節。而電視劇中,則將很多重要情節還原成調查偵辦的過程。最後,原本在書上警員以書信揣測凶手與妻子(夏川結衣)的共謀,有如隔靴搔癢一般,但戲中則讓鳥飼與三原直接在凶手之妻面前說出。那場與病弱凶手互鬥心機的戲,讓人切實領悟凶手的殺人動機與心理狀態,可以說是改編得最栩栩如生的一部分。


唯一美中不足之處,是小說曾被人抓出的一個盲點。兩個並未相約的被害者,為何會剛好在那
4分鐘內走到15月台被人看見。電視劇裡也曾提出這個疑點,但卻未加詮釋,感覺頗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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