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白文鳥皮皮，從九八年來我家，到現在已經快十歲了。以白文鳥的平均年齡七歲來說，牠可算是人瑞級的小鳥。然而這在我家並不稀奇，因為他的老婆大姊「美眉妹」也是以十二歲的高齡壽終正寢的。也就因為之前養過長壽鳥的經驗，我們從他的行為舉止中，大致知道皮皮真的是衰老很多了。
尤其是從今年春節前後，他的飛行技巧變得有點笨拙，很多平時停靠的位置，他都抓不太準，以致會滑開或被撞倒。我那時便猜測，皮皮的眼睛應該有點白內障了。果不其然，待天氣終於變晴的某天上午，在他棲息在手上時，我對著陽光檢查他右眼的反射，果然看到了一層白白的膜。
幾年前「美眉妹」去世的前一年，就因為兩眼都有了白內障，而幾近全盲，然而她當時還是很頑強地一直陪在我們身邊（也是我們陪她），雖然不能飛，但她會認份地整天窩在老爸手心裡，想到什麼地方去時，也會飛到半空中，然後再由某人的手心接住她，送她前往。
皮皮從小就是隻自主性很強的鳥，他不像「美眉妹」喜歡依賴撒嬌，一直以鳥自居（這句話有點矛盾，但其他從小養大的鳥，對我們人類［即使身體這麼巨大］都有一種身分認同。）別的鳥只要用手去接，他們都會自然地跳上來，但皮皮不是幾句粗口，就是兩三口痛啄。以至於從前家裡除了老媽之外，我們都不太想跟牠親近。
剛剛開始右眼有點看不清時，他顯得有點驚慌，但在晚輩美啾的面前，他還是努力的維持他的尊嚴，對於我們的出手相助也毫不領情，有時還會補上兩三下痛擊（雞婆，誰叫你幫我的！）但三番兩次的停靠失敗，變成每天都會上演的戲碼時，疲累終於將他擊倒了。早上家裡沒人時，他會躲在一處休息，下午老媽回來之後，他就停在老媽手上，一睡就是一兩小時，常常弄得老媽頻頻叫痠。最後手臂僵硬，近乎麻痺。
我們觀察到他的行為，為了他的安全，就算他再不情願，也決定早上將它關在籠裡，直到有人在家為止。待我開始在家工作之後，我便將他們的鳥籠搬進我房裡，由我陪著他。偶爾會讓他出外活動活動，經過個把鐘頭之後，再讓他回籠休息。
漸漸地他接受了自己半盲的事實，通常站定一個位置，一定是左眼對外，右眼對壁，而我只要把手伸向他的左邊，他也樂於接受我的協助。（但如果不小心伸向右邊，那你可得吃苦頭）從籠子扶他出來之後，你若問他：「皮，你想去哪裡？」他會露出思考的樣子。一旦開始前進，他的頭就會俯向前，露出要飛行前的預備動作，經過幾次磨合之後，我知道這是他指示往前進的意思。走到一半若是要轉彎，他的頭便不再往前，而會有側彎的感覺，這時候我們大致知道他想去哪個老地方了（我們家就這麼點大）。若是會錯了意，該目的地並非他想去的場所，他也會拚著老翅膀，努力飛起。雖然通常都會因為抓不準位置而失敗，但因為我們已隨侍在後，所以大致可以幫忙他安全抵達。
溫韾的是，晚輩美啾（他也是公的）雖然整天跟老皮皮吵架，一有機會就想把他撲倒（並非交配），但自從我們把皮皮放在籠裡之後，他也會時時陪在身邊。有時就在我房裡找個地方自己玩，有時也會自動回到他自己的籠子，陪皮皮一起休息。
昨天早上，美啾難得自己離開房間，到客廳去玩耍。後來我把皮皮接在手上，打算讓他出來。聽到皮皮的叫聲，美啾似乎知道他出來了，也從遠處鳴叫回應。我說：「美啾，你在哪裡？」他回答了兩聲啾。但當我又說，「皮皮出來嘍」時，他如閃電般「一個箭步？」地飛到我肩頭，陪著皮皮一起到他的老地方晾晾。
誰說小鳥沒有靈性呢？那麼小小的腦袋，竟然也可以理解我們的語言，並且做出各種想讓我們了解的動作。每次都再再讓我感到何其不可思議。
或許你也可以理解為，這是他們為了生存所做的適應。但是每當我把他們抱在手心裡，用臉輕撫時，我都會感到，能夠讓這麼小的動物如此信賴自己，是多麼幸福的事呢。就像皮皮，雖然他曾經如同刺蝟般難以靠近，但終究是我們的小小家人，在他來日無多的日子裡，能讓他快樂的走完這輩子，我們也就了無遺憾了。
- 留言者: 胖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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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 2008-03-15 08:00:47
為什麼看妳對老皮皮的描述,
我的眼眶會濕濕的?
沒想到鳥的世界也這麼感性,
我以為養鳥就是一直關在籠子裡,
把他們放出來,
他們會不會飛走啊??
- 留言者: catandbird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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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 2008-03-15 08:30:59
都在家裡面飛,做好安全防護就不會飛出去了。他們也都很知道分寸, 玄關之外是不可以出去的.
以前住在舊家, 門鈴聲響, 我爸走出去打開門,原來是個郵差,但對方呆在門口說不出話來, 後來才知道我家"美眉妹"正停在我爸肩上呢, 她趁著我爸不知道,悄悄地停在肩頭一起穿過院子去見客呢.
- 留言者: 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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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 2008-03-15 13:44:56
好想當妳家的皮皮喔～
不必趕稿、不必存養老金，
還有這麼多人無條件地愛她、照顧她。
就某角度來說，我們也跟鳥一樣，
被束縛在某種無形的鳥籠裡。
悲哀的是不能像皮皮那般認命、怡然自得，
又沒有勇氣掙脫牢籠。
唉，我是在感傷個什麼勁啊，
我又不是皮皮，怎知她怡然自得咧？
沒事，趕稿趕瘋了，來瘋言瘋語，
破壞一下感性的氛圍。
- 留言者: 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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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 2008-03-15 13:53:37
啊，說錯了，我是想當那隻美眉妹啦～不是那隻不肯面對現實的皮皮。
- 留言者: 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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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 2008-07-15 02:53:56
可以這樣說嗎？
我覺得皮皮把他的主人訓練得真好啊XD
有時我都覺得自己是鳥奴
我家小鳥超愛站我頭上
聽說那代表他認為自己高你一等Orz
- 留言者: catandbird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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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 2008-07-15 04:39:21
真的嗎?他們有時也會站我們頭上,但因為頭頂太滑,後來都放棄了.
可能桃臉身體大,可以站得比較穩吧.
我不但是鳥奴還是貓奴,總之就是奴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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