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天,與好久不見的朋友Y吃飯,一見面就迎來一個大擁抱,我閃了開去,但她身上那股濃濃的奶香母愛,陣陣傳了過來。
兩人的生活其實一點也不寂寞,三十坪的的窩,常有朋友過去串門。有次我星期六夜裡,過去抱她老公幫我修好的爛電腦,話沒說兩句,第一組客人就已經到了。男主人忙著去泡茶,女主人張羅完告訴我,待會兒還有第二組。眼看著就快到午夜,這裡反而越夜越熱鬧,我只好摸摸鼻子走人。
前兩年,兩夫妻迷上騎單車,那段時間大家都忙,很少聯絡,只見兩人MSN上的圖像,換上一張張身穿專業運動服,在公路上奔馳的情形。我很難想像,像Y那個生活離不開馬桶,從小就嬌弱蒼白的女生,怎會愛上這種活動。但說真的,到了快四十歲,兩個人的生活還能有共同的興趣,聽起來真叫人羨慕。
去年夏日的某一天,我們相約一起去剪頭髮。完了之後,聊了很久,說起老公一直沒念完的博士,家裡經濟拮拘的情形,我總會故意挑刺地問她:「看你如果生了孩子怎麼辦?」她打哈哈的過去了,我也沒放在心上,然而誰知道那時候已經有個小生命在她肚裡孕育了呢。
確定懷孕之後,兩人就像個不小心搞大了肚子的未成年一樣,慌了手腳,也鬧了很多笑話。從茫然到接受,到愛上,一切都是來得那麼自然。夏日剪髮時,問起她老公何時打算畢業?以後教書嗎?他還嗤之以鼻的說,教那些爛學生還不如去開計程車。但一聽懷孕了之後,老公說,他要盡快畢業,什麼爛學校他都教了。為了女兒,一切都可拋。老婆則開始看各種她從前絕對不碰的育兒書。但是從她的口氣中,還是對即將消失的雅痞生活感到有些不捨。
終於,孩子順利出生了,一轉眼也要滿半年了。從不斷更新的MSN照片中,孩子從閉眼到睜眼,到微笑到做鬼臉,每次都深深讓我驚嘆這段過程的奇妙。雖然身邊結婚生子的朋友那麼多,但他們是最讓我有深切感受的。
吃中飯時,Y一坐下來便連珠砲似的向我發洩種種不滿,工作的壓力還是很大。但說到家裡的寶貝時,她說只要看到她,所有煩悶都忘光了。她竟問老公:為什麼我們不早點生呢?
我們回想著這十幾年來的經過。她說,或許那時候生了,也並不會這麼珍惜。她說,每年到了年底,她就會想,還好沒有懷孕,要不然A事就不能完成,B事也得放下。於是她雖然抱著懷了就生的念頭,但心裡卻一直在排斥著。
我對她說,這就是上天送給你的禮物呀。上帝在你所有的準備都做好時,送給你這個大禮,因為祂知道你們此時會真正的珍惜她。你們是在被祝福之下生下她的呀。
見她匆匆回去上班的身影,心中的感動久久不去。曾經,他們是已婚人士,卻因為沒有孩子,而把他們兩人當成同路人。因此當知道她懷孕,生下孩子時,我曾有種說不出的落寞。然而現在我卻感到無比的欣慰與感動:這兩個大孩子,終於脫胎換骨,升格當父母了。祝福他們!
_MT_SEPRATOR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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